当时她觉得,真巧。
现在想来,他应该是一早就等在邓辉的府门外,专门守株待她呢吧。
而那之后,他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,大约都是算计好的。
云簇讽刺一笑,收回目光,回答: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她的声音虽轻,却很是坚定。
这下,章宁杉倒是没再继续说什么,她了解云簇的性子,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回答。
云簇接着道,“就算以后我心思变了,那也是以后的事了,反正,至少现在是不会后悔。”
爱恨分明,一切随心。
这便是云簇了。
更何况,这件事错的又不是她,她有什么好后悔的?
不过这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,因为觉得好像有点在撒娇抱怨似的。
章宁杉摸摸她的头,无奈道:“你这孩子,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。既如此,我回去和你大哥说,让他劝一劝父皇,安排退婚。”
云簇蹭蹭她的手掌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不过,章宁杉还是得事先说明,“你和沈家这毕竟是先帝赐下的婚事,要退也没那么容易。所以还是要耐心些,别急,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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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宫之后,沈慕便径直回了抚南王府,他穿着一身觐见陛下才穿的正经礼服,却连头发丝上都带着一点颓废丧气。
回来后也没做别的,连晚膳都没传,直接就回东园了。
不远处的花廊下,沈秦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默默转身离开。
管家钟伯跟在他身后,自然也看到了沈慕,他忍不住问:“世子,看二公子心事重重的样子,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,您要不要去看看?”
钟伯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,他只是单纯的关切沈慕。
沈秦却心如明镜,他摇了摇头,说:“不必了,这件事,只能靠他自己。”
第二天,沈慕一觉睡到了正午,他睁开眼睛时,灼人的光已经扑到了帐子上。
自回来之后,他几乎夜夜浅眠,这回或许是因为身份已经被戳穿,没什么再提心吊胆的了。
他倚在床头揉了揉发涨的眉心,唤人进来伺候。
婢女进来伺候他更衣用膳,但是沈慕并没有什么胃口,随便喝了两口粥就搁下了筷子。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问:“世子呢?”
婢女答:“世子在书房呢。”
沈慕点点头,叫人进来收拾,然后自己去了沈秦的澜园。
他进去的时候,沈秦正倚在榻上看书,沈慕问:“哥,今天没上朝会吗?”
沈秦看他一眼,安静地翻了一页书,没说话。
沈慕瞧他这姿态,有些莫名其妙,“怎么,有事,和我有关?”
沈秦睨他一眼,“皇上这几日一见到我,便提你和公主殿下的婚事,我不知道你什么态度,只能避开,就连下了朝,都不敢在宫里多留。”
说着他点了点边上的矮几,从旁边拨出一沓信来。
沈慕打眼一瞟,竟全是东宫送来的。这不用看都知道,一定是要太子殿下想要说婚约的事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