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,不是我送他过去的。”</p>
凌旭震惊之余,连连否认道:“当年得知他战死的消息后,因为没有尸体,我们只能建一个空墓祭拜。我是一早就喜欢枚枚,但也不至于心狠到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。”</p>
凌君寒眯了眯眼,盯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,揣测着他这话的真假。</p>
他捻了捻手心,突然轻笑了一声,“他的死亡你不觉得蹊跷?同为军人,甚至细查一下的动作都没有?基因库里并没有凌阳的记录,稍微动动手指,你就能发觉异样。”</p>
他顿了顿,继续猜测:“你其实早就察觉不对劲,但是心有邪念,就放任了这件事情发生。你当时已经跟我妈开始产生感情,你不想放掉得之不易的爱情,所以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。归根结底,你就算不是起源,也是帮凶。”</p>
凌旭沉默,结结巴巴不知该做何回应。</p>
“君寒,我……”</p>
“你知道他那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么?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室被关押七年,因为频繁的实验最后死在里面。李英毅为了掩人耳目甚至把他的五官都做了调整,他连死后都不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尸体。”</p>
一想到这个漫长的时间跨度,凌君寒有些控制不住情绪。</p>
他眼眶通红,一字一句的逼问,“你明明有机会把他救出来,但你没有。这么多年,你的良心安宁过吗?”</p>
“当年没有查清真相,是我刻意逃避。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哥哥……真的。”凌旭声音很低,很嘶哑,带着颤抖,“但人不是我送过去的,你不能把所有罪过全推到我头上。”</p>
凌君寒点了点头,面无表情说:“行,觉得我冤枉你了,给你乱扣帽子是吧?你把这些事情的细节全部告诉我妈,让她来看看,是不是我太过偏激。”</p>
“不行,你妈不能知道,她不能知道。”凌旭喃喃说,“他要是知道哥哥不是战死的,被折磨了这么多年,会崩溃的。”</p>
“你是怕她也觉得你是帮凶,跟你离婚。凌旭,这条人命算你一份。法律没办法制裁你,但你要承担后果。你如果不说,我去说。”凌君寒咬牙切齿道,“我给你三天酝酿时间,够不够?”</p>
凌旭语气惊慌失措起来,“君寒,你别逼我。这么多年我跟枚枚感情一直很好,还有嘉木,你忍心让他跟着难过吗?死去的人不能复活,我们是不是应该让活着的人过得开心一点?”</p>
“我觉得她应该知情,至于后面她如何做决定,我尊重她的意见。”凌君寒好像又恢复成那位杀伐果断的元帅,面对一个自私且懦弱的人,他不会再留任何余地。</p>
凌旭叹了口气,声音低下去,“好,我找时间跟她说。”</p>
“你别耍花样,我会盯着你。”凌君寒冷着脸挂断电话,胸腔起伏,无法平静。</p>
路淮就是凌阳,这个真相,比得知他战死沙场更要来得难以接受。</p>
他不是在战场上光鲜的无畏的死去,而是被折磨到死。</p>
一想到这个,被针穿刺的疼痛感又重新蔓延上来。</p>
隔着巨大的时间横流,他们在经受同一场苦难。</p>
他侧头看向段无心,微微启唇,“你都听到了,真相远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残忍。”</p>
段无心摸了摸他的手臂,不知道从何开始安慰,好像一切的言语都变得多余。</p>
他们都是被兽魂计划作弄的可怜人,他们的父母都齐齐的死在那些为了权力而丧心病狂的阴谋下。</p>
他眨了眨眼,抬手抱住凌君寒的后背,轻声说:“叔叔他的军事天赋转交给了我,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也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,他没有消亡,跟我一起长长久久的爱你。我不知道怎么开导你才好,我们都要活的好好的,才不会让他们的逝去变得没有意义,好吗?”</p>
凌君寒捏着他的下巴,仔仔细细的打量段无心。</p>
他头一回感叹兽魂计划的尖端,怎么能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天赋转移到另一个生物身上,成功移植。</p>
但正如段无心所说,这是唯一庆幸的事。</p>
凌阳的一对一实验者是段无心,也许冥冥之,一切早已命注定。</p>
命运太会作弄人,真实残忍又丧存慈悲。</p>
他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,最终得以换回一个陪伴终生的段无心。</p>